黃褐色的光線沿著琉璃製的落地窗映射到圖書館的地板上,略帶黯沉的金黃色將館內的龐大空間染上些許古典的氣息。
這裡是厄托匹亞帝國境內最大的圖書館,也是厄托匹亞帝國內斯拉瓦北境少數幾個能用來娛樂的地方。
這種地方對於帝國內的普通居民是不會開放的,只有在阿爾多尼亞工作的政要機構以及隸屬於其的特工組織才有進入此處的權限。
然而這座大圖書館內的光線只是偽裝,是一種藉由科技蒙蔽雙眼的假象。在帝國境內,聖光永遠只在阿爾多尼亞地區閃耀;在斯拉瓦地區,只有象徵抑鬱的烏雲籠罩著廣大的都市,給悲慘的地區覆蓋上沉悶。無論在斯拉瓦的多數居民如何祈求,都不再有任何一絲光芒可以穿過層層烏雲,降臨到本該被恩澤的大地上。
這就是厄托匹亞帝國,末日之戰後傳聞在世間存在的唯一強權。
帝國非常的龐大,總體的外形猶如競技場一般,成環形一圈一圈地向外擴張,並以阿爾多尼亞為核心,從中心分出六道渠道向帝國外部輸送永不斷流的水源。帝國由內而外可粗略分為重要政府機構所在的阿爾多尼亞以及平民的都市斯拉瓦,而斯拉瓦又因為離帝國中心的遠近及功能的不同又分為三種地區:一是距阿爾多尼亞極近,商業匯集的重鎮——內斯拉瓦;在其外邊一層的是大部分帝國人民居住的地方,也是帝國內部腹地最大的地區——別(β)斯拉瓦;在帝國最外圍的則是罪犯以及流亡者的歸屬,同時也是軍事重地——外斯拉瓦。
然而,盡管身處帝國的核心地段,掌握帝國境內最龐大的權力資源,但阿爾多尼亞地區本身並不發展科技。相反的,這項使命留給帝國外圈的斯拉瓦地區。其中內斯拉瓦以民生和商業發展為主;別斯拉瓦則依賴工程科技以確保其內部居民的居住;外斯拉瓦以軍事科技為重,這與在高牆之外的「朋友」們有著巨大的關係。
在外斯拉瓦高聳的城牆之外,遠離帝國之處皆為荒蕪。這大片地區被稱為末日荒漠,大批的機械獸在此遊蕩,似乎是等待著甚麼東西的來臨。這些械獸的歷史可以追溯至末日之戰前的軍備競賽,但在末日之戰後,失去能源的群獸理應完成各自的使命並在地底塵封。為何這些群獸還能自如活動,這個問題如同末日之戰的起因一樣成了一個令人費解的謎團。
據說在末日之戰後,謠傳在荒漠的深處存在著別於厄托匹亞的文明,但消息的真實度有待商議。厄托匹亞帝國也曾想過類似的問題,也因此撥出幾筆預算欲探詢其他存活下來的文明,但後來卻因為各種事情而不了了之。在帝國成立不久後,帝國政府下令非政府機構的單位不得再前往荒漠進行對其他文明的探索,違者將受到帝國內最嚴苛的審判。曾經有民間的考察團隊在法令頒布不久後又執行一次大規模的考察行動,可結果不僅是無功而返,考察隊的成員們更是因此受到無情的制裁。也正因有前車之鑑,關於考察的相關事項從此不再執行。
畫面再次來到被詭異古典式燈光所環繞的圖書館大廳。這座平常就不多人光臨的大廳在今日只有寥寥幾人在此徘徊而已。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坐在略顯幽暗的角落,手上拿了一本讀物。然而他卻不是來閱讀這些書籍的,倒感覺是來逗弄書本的,儘管他平時的休閒就是來此處翻一些雜談和世界史。
他叫厄特斯爾,這並不是他的名字,只是他在特工組織的代號。
在這裡的所有人都知道彼此是特工組織「黑幕」的一員,他們被分配到的任務各異,但宗旨都是一樣的——維護帝國政府的安全。在加入特工之時,這些成員就會捨棄名字並被授予一個代號,除非刻意的查詢,否則就連組織內部人士都很難知道成員之間的名諱。
厄特斯爾把手上的書本拿到它所在的櫃中,隨即又拿起了在它旁邊的書本隨手翻閱了幾頁。
「厄特斯爾。」一個穿著樸素的管理員向他走來。「上頭那邊傳了任務給你。」
如果你夠仔細的觀看那名管理者的樣貌,你一定會大吃一驚。他那樸素的衣裝下掩蓋的是精密的機械零組件,就連半邊的臉都被深灰色的金屬所替代。像這樣的半機械化對於帝國的人民是常態。在末日之戰後,人們為了加速投入生產工作都自願將身體改造以增進效能。如今,那段艱苦的時間也已化成時間線上的一點,但機械化似乎已經成為這個國家的共識。
「了解了,高登。任務內容是甚麼?」高登是那名管理員的代號。除了在這座圖書館擔任管理員的同時,私底下也在進行著黑幕授予跟情報相關的工作。
「三日後會有一班囚車從阿爾多尼亞出發,前往外斯拉瓦地區的黑暗牢籠。而上面給你的任務是確保囚車行進期間的安全。」
「黑暗牢籠嗎?我瞭解了。那群人的宿命不是終生獄,就是流放責吧。是上次見到那群叛軍的同夥嗎?」厄特斯爾低著頭自言自語著,聲音是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量。
「應該不是,不過也不甘我們的事。畢竟你的任務只有保護他們成功抵達外斯拉瓦而已,至於其他的事情就無需過問了吧。」
「切。」厄特斯爾不悅的嘖了一聲。「算了,就這樣吧。」緊接著他便把看到一半的書遞了出去。他本就無心去研究這些書籍裡的知識,純粹打發時間而已。
在收回厄特斯爾手中的書本時,高登注意到對方身旁的黑盒子。那是一台略為復古的放聲機,不過裡面的零件已被弄碎,無法發出任何的聲音。見到放聲機的高登高舉著手朝它揮去,只見那脆弱的黑盒子在一瞬間化為更為零碎的碎片散落四處,一群在圖書館內工作的掃地機器人利馬前來清理。不過幾秒鐘,放聲機就如同未存在過一般。做完這件事的高登轉過頭來,臉色不快的瞪著厄特斯爾。
「儘管我們擁有平民之上的法律豁免,但請別拿帝國的恩賜開玩笑。」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嚴肅,儘管他的臉部在機械化後看不出嚴肅與否的分別,他還是對厄特斯爾說道:「你知道上面那些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這麼說是有根據的,帝國在建立一陣子後,為彌補末日之戰後一切文明的衰落,厄托匹亞帝國曾花大量的時間才將文明又拉回之前的水準。這種作法也導致務實主義的蔓延,認為一切凡是沒有實質效益的就會被取消或停止。因為這樣,藝術消失在時間線上很長一段時間。雖然帝國後來對於信仰、繪畫等有所寬限,但對於聲樂類的禁令卻古怪的一直停留在之前的標準。任何形式表現的聲樂以及與其相關的活動在帝國內是嚴禁執行的,任何被發現從事相關活動的人員輕則將一輩子的生命浪費在外斯拉瓦地區幽暗的牢房中,重則被流放至荒漠之中成為那群獸的餌料。
厄特斯爾自然知曉對方實際上是為此擔憂。而且過錯在己,確實不太好做出甚麼評論。
他轉過身,並且朝大門的方向前進幾步,隨後又停了下來。
「除此之外,你還有其他話想說的嗎?」臨走前,他向高登問了這麼一句。儘管任務並不是特別緊急,但這並不代表必要的準備工作就可以擱下。尤其是之前那起劫囚事件雖然一時之間讓自己措手不及,但好歹還是在第一時間便將事情給解決了下來。
「恐怕我只能給你些近日的發現,我的朋友。」高登低下頭認真的思索著最近發生的種種。「組織那邊最近似乎有了些發現。至少他們最近所做的一切並不像是平常所做的樣子。幾個為帝國盡過心力的元老們被安排上了暗殺名單,進入政府機構及暗部組織門檻也增加了不少。雖然我想相信一切不過就是巧合,但似乎並非如此。」他靠在他的身旁耳語著,雖然在空蕩的圖書館中有點多此一舉。
聽到這裡,厄特斯爾覺得似乎有甚麼事情即將發生,或許將會改變自己和周遭的一切,甚至可能會影響在這片大陸上成為強權的厄托匹亞。
「珍重,我的朋友。」高登緩緩的退下,留下厄特斯爾一人佇立於門口。而厄特斯爾本人也不想在此多做停留。
厄特斯爾離開本就空曠的圖書館,向著內斯拉瓦地區的那無盡陰暗走去,直到他的身影被灰色調的背景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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